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潘朝曦
上海中医药大学教授　中国回春中医疑难病研究所所长
复旦大学兼职教授　　中国上海名医特诊部特邀专家　　

    余家四世业医，幼承庭训，以背《药性赋》、《汤头歌》为日课。熏染既深，于中医药学之博大精深，遂有切肤之体认。稍长，家父乃指定中医典籍命余背诵。南京中医药大学毕业后，复考上上海中医药大学张伯臾先生之研究生，侧之先生门墙凡四年，日夕聆其教诲，虽不敢言尽得薪传，然亦可谓获益良多。

　　时光易逝，转瞬间先父及恩师已谢世数年，念及先父耳提面命，启迪懵懂，恩师循循善诱，指点迷津，未尝不潸然沾襟也。既蒙先父及恩师之沾溉，余立志克绍箕裘，将歧黄之术发扬光大，庶几无愧于先人也。

　　余临证数人数十年，尤喜单独以中药治之，不用任何西药。非余对西药抱有成见，实乃俗以一已之实践证明，中医药可治急性病，治大病，治疑难之病，治西医束手无策之病，使博大精深之中医药昭彰于世界医药之林。

　　余于中药情有独钟。幼时与家父行至野田，家父随处指点，车前苍耳，地丁野菊，牛溲马勃，土圆蜈蚣，皆可入药，余惊叹造化神奇，真令人不可思议也！嗣后，攻读中药典籍，可谓如入金谷园中，种色夺目；如入龙宫贝阙，珍宝悉陈。每叹青囊肘后，活入无算，而今医者，视珠玉为瓦砾，弃神药如敝屣，中药之式微如此，宁无惋悼？！

　　近日临床以八宝五胆药墨用于西医束手之顽疾，立起沉疴。该药在搜毒解毒方面，内透骨髓，外彻皮毛，涤荡毒素，屡建奇功，疗效之神奇，出余意表，细询之，方知为中华三大奇药之一也。呜呼！国人体内蓄积毒素者众矣，吾中华有如此奇药，何不推而广之，发扬光大，使之造福于众人哉！

　　余抚膺而叹，吾中华医药宝库之妙品何止于此？而今之医者患者往往刺谬，贵西药而贱中药，家有宝物却视而不见！中西医药皆人类智慧结晶，本无贵贱。寸有所长，尺有所短，要之，在于以平等之心待之，兼收并蓄，取长补短，为人类健康服务，方为正途。

　　中西医药门户之争，由来久远矣！道光以降，西学挟不列颠坚船利炮之势，东渐而入中国，（此前，中西之学亦有交流，然其势小而其力微），当时之志士仁人龚自珍、林则徐、魏源之俦始而惊愕悸怖，继而慎思明辨，终而吸收接纳，融汇贯通，为已所用。西学之东渐，科学精神之导入，于当时停滞之中国不啻石破天惊，且于中国大有裨益。吾人至今对西方之科学（如西医等），非特不排拒，反而为之庆幸，为之欢呼。科学无国界，只要有益于社会发展，有益于人民福祉，吾人将从而师之，学而用之，决不抱残守阙而视其为洪水猛兽也。

　　然事有大谬不然者，仅举西医为例。自西医进入中国，部分学人反将吾国数千年形成之中医视之为巫术卜祝之学，弃之不用，临床、教学中皆以西医之学理为准绳衡量中医之理、法、方、药，致使中医药学叠遭分割肢解，中医药学之发展进退失据，至今未登坦途也。1929年3月余岩等人的“废止中医案”几乎酿成全国风潮自此以后，中西医之争，历代多有辩难，是非至今未能厘清。诚然西医之解剖学、抗菌素、激素、手术及现代科学仪器之检验，皆有极科学之道理，以中医为业者，当以至诚之心从而师之。然而以西方实用理性派生之实证科学，否定我民族以经验哲学形象思维为根据之中医药学，吾人期期以为不可。

　　中西医学分属两个不同的知识体系，中西医药各有千秋，临证、教学之中当取长补短，相互参验，相互学习，各用所长，是惟一正确之道，万万不可妄诋对方。融合中西医学须有大智慧，新思维，建构包容中西之医学体系，需几代人之努力，吾辈学人当竭尽绵薄，为此宏愿而奋斗。就目前境况而言，二者之融合，尚遥遥无期，吾辈学人理应躬身实践，探玄索秘，积累经验，至于中西两大医学系统水乳交融般地融合，近期恐难实现，只能寄望于来哲矣！

　　以上问题萦绕胸中数年，早想著文阐述一孔之见。然医事繁忙，难以成文。今临证用八宝五胆药墨，屡收奇效，更感吾中华医药蕴藏富赡，不可妄自菲薄也，故略书数语以志感。